■ 钟业昌

　　1926年1月17日，国民革命军奉命渡琼，推翻盘踞琼崖的反动军阀邓本殷的统治。这是在第一次国共合作和大革命蓬勃发展的有利形势下，继两次东征之后，国共两党合作进行的统一广东革命根据地斗争的最后部分。这时，张难先为琼崖行政委员，在主琼的一年时间中，他与中共琼崖同志“相处甚欢”，为中共琼崖地委的诞生创造了良好条件。

　　南下拥护“三大政策”

　　张难先（1874—1968），湖北沔阳（今仙桃市）人，名辉澧，字义痴，字难先。清末投湖北陆军第八镇工程营为士兵。1911年参加武昌起义，故被尊称为辛亥革命元勋、爱国进步人士。2009年被选为“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荆楚英雄模范人物”。

　　1920年，张难先赴京求学，旋因生活无着，被介绍至参谋部任录事。1923年9月，应李济深（字任潮）函约赴粤，任西江善后督办公署参议兼西江讲武堂教官。

　　时值孙中山在共产国际和中国共产党的建议和帮助下，积极推进国民党的改组工作。他回忆说：“在当时，中国国民党的改组，是震动人心的政治大事。记得那时，我正在北京参谋部当个录事，突接广东西江善后督办李任潮先生来信，说中山先生正在预备改组、刷新国民党，革命局面定将一新。”

　　张难先说：“我到了广东，会见好多老友，探问中山先生改组国民党的情形，才知道改组的中心内容是确定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并且知道中山先生对于改组的态度是异常坚决的。”（张难先：《我对孙中山先生的回忆和感想——纪念孙中山先生九十诞辰》，《人民日报》1956年11月3日）

　　1924年秋，西江讲武堂停办，西江善后督办裁撤，改设广西梧州善后处，李济深任处长，调张难先任参议。作为国民党左派人士，张难先在梧州期间主持筹备修建中山纪念堂，还积极支持国共合作和梧州工人运动。

　　与中共同志“相处甚欢”

　　国民革命军克复琼州后，海南政务才达于广东省及国民政府。是时，广东省政府设琼崖行政区，任张难先为琼崖行政委员。他也是1926年2月成立的国民党琼崖特别党部主任委员。

　　在1934年10月写的《义痴六十自述》中，张难先讲到自己52岁时任职海南的情况：“（1926年元月），政府以琼崖克服，调予任琼崖各属行政委员，因离梧赴琼。下车之日，见民众不悉政府政策，于是广发告民众书，集署中职员分数队专事宣传。民众始感悟奉令矣。”

　　张难先主政海南只有一年时间，次年元月离琼，任监察院委员职。他在《义痴六十自述》中又记：“冬，十二月，政府裁撤五路行政委员，调予任监察院委员。先是全粤新收复，民政厅长鞭长莫及。因设五路行政委员，直接任免县长。经年，庶政略上轨道，因废此制。琼崖中共同志多，因彼此做事积极，相处甚欢。宰琼一年，得力不少。”

　　中国共产党最早的党员之一陈公培（吴明），1922年曾来琼开展活动，他曾回忆说：“直至1925年，国民革命军到海南，党的势力在海南岛才扎下根。”在此前后，中共党组织从上海、广州等地先后调派200余名干部来琼，由罗汉、王文明等人主持，在海口成立中共琼崖特别支部，罗汉任书记，这是1926年2月初的情况。

　　王文明被称为“琼崖革命第一人”。1925年10月，他受中共广东区委委派，以个人名义加入中国国民党，并任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第十二师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随部渡海南下讨伐邓本殷。1926年6月，在海口市竹林村131号邱宅召开中国共产党琼崖第一次代表大会。中共广东区委特派员杨善集出席会议进行指导。会议通过选举产生了中国共产党琼崖地方委员会，王文明任书记。

　　张难先以真实感受，述及琼崖同志对他工作的不少帮助。这当中就有王文明。

　　“本会特派员王文明与符国光同志奉命返琼后，遂着手整顿各县市党部。”王文明在1926年8月的《琼崖特别委员会工作概况》中，向中国国民党广东省党务委员会（即下文中的“钧会”）汇报说。

　　当中说到“琼崖特别委员会状况”：“特委自罗汉同志离琼崖后，遂由宣传委员吴国鼎同志代理主席职权，彼时一方面因经济困难，一方面因吴国鼎同志未能与各同志合作，以致不能指导各级党部，使特委形成若有若无之现象，继而钧会委张难先同志为主席，但张同志以为各县党部未能与行政长官合作，工作颇形困难，尚不肯就职，继文明返琼始请张同志就主席职，后经提出联合战线政策，张同志特别认为满意，其工作颇觉努力，特委亦因之取得一种新现象。”

　　又说到各部工作情形，宣传方面，张难先决定派罗文淹、陈公仁接替吴国鼎担任编辑《民国日报》，“并致函‘钧会’请求正式委任，以期日报得以复刊”，以及青年部情况：“成绩较好，在此暑假间在府城设立夏令讲学会，由青年部委员陈公仁同志主持，请张难先、罗文淹、许侠夫同志担任教席，开得月余，成绩甚佳。”

　　从中看到，王文明在宣传发动、青年工作等方面，都得到张难先的大力支持；这从一个侧面说明，张难先与琼崖中共同志的确“相处甚欢”，他们也给了他工作上有力的支持。

　　罗文淹后来在《海南岛初期人民革命史资料》中也回忆说：“琼崖收复后的行政工作是由国民党左派——革命派张难先负责。他一方面兼任琼崖最高的国民党组织——琼崖特别党部主任委员。他以琼崖行政专员和主任委员的职权，紧密和共产党合作，领导、指挥全海南岛的国民党和行政任务，取得了海南人民的信任和拥护。他对于解除人民的痛苦，如取消苛捐杂税，取缔烟赌，惩办贪污和取缔反动活动等等是很热心的。当时在各级行政机构和各级国民党党部工作人员，大多数是一些革命青年和民主人士。所以当时的政治风气是蓬勃焕发的。”

　　这也是琼崖国共合作、革命统一战线形成的时期。由于张难先为国民党左派，拥护孙中山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大量任用共产党员、革命青年和左派人士，与共产党人真诚合作，领导全琼国民党党务和行政工作，从而使琼崖呈现出一片革命景象。

　　提案解放琼崖

　　“自十五年革命军渡琼之后，所谓共产党的名词，就开始为一般民众所认识。”1932年11月上海的《社会新闻》刊出一篇“史料”，介绍琼崖共产党的过去与现状时这样说，表明国民革命军南征邓本殷部，给琼崖社会带来的巨大影响。

　　在参加琼崖一大的王文明、罗文淹、冯平、许侠夫、周逸、何德裕、李爱春、黄昌炜、陈三华（女）、陈垂斌、罗汉等11位代表中，他们的革命身影都出现在该文中。

　　文章说，在1926年冬季到1927年春季的时期，可以说是共产党的黄金时代。当时琼崖的工会、农会，是由冯平及王文明、符国光等主持，海口市党部差不多完全归罗文淹、许侠夫所掌控。至于各县党部，也是大部分在共产党的势力之下，如文昌之周逸群、祝家斌，崖县之陈秋辅、林蕃，崖东之陈骏业等，都是共产党的重要角色。

　　这既可读出张难先与琼崖中共同志“相处甚欢”的时代概观，也能读出琼崖先进分子为改造琼崖社会不辱使命的精神风貌。

　　1927年后，张难先历任广东省政府委员兼土地厅长、湖北省政府委员兼财政厅长、国民政府考试院铨叙部部长、浙江省政府主席兼民政厅长等职。抗日战争期间，张难先任湖北省政府委员兼民政厅长、国民参政会参议员等职。抗日战争末期，在中国共产党的统一战线政策的影响下，逐渐转向支持民主活动。1949年8月被新政协特别邀请为新政协代表。新中国成立后，张难先曾任中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全国人大常委、全国政协常委等职。

　　1950年4月4日，张难先赴京参加中央人民政府会议，4月10日他共提四案，其一为请政府尽最大努力解放台湾、海南两岛。

　　（作者系海南省史学会创始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