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刘冀冀

　　在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采访时，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人得有多大的拼劲，才能在一片荒地上扎下根？

　　第一次见到鄢利清，是长十乙发射成功当天。人群还在欢呼，他已经琢磨要去安排撤场了。我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他步子快，话不多，偶尔停下来对讲机里说几句，全是具体的事：设备挪到哪里，谁负责清场。后来我才知道，这位老航天人，来海南之前已经当过27次01指挥员。以他的资历，完全可以选择更轻松的生活，但他没有。问他为什么，他只说了一句：“这里缺人，缺有经验的人。”

　　何艳坐在加注控制室里，守着屏幕上的流量、压力和温度，一守就是一整天。她跟我讲负压置换法怎么从想法变成现实，讲氦气消耗量怎么省下四分之三，讲这些时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兴奋，是一点点试出来之后踏实的喜悦。

　　葛立新带我走了一圈二期工地。他指给我看哪条路是优化过的，哪个工位节省了多少用地。很难想象，三年前他还是“航天小白”，修过桥、建过方舱，没有接触过发射场。他说“一头就扎进来了”，说得风轻云淡。但我知道，从涵洞到导流槽，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句“基建原理相通”。

　　采访结束那天傍晚，我站在二期项目现场：氧氮、甲烷、煤油等库区的设备已经进场，现场井然有序。再远就是海。我突然有点理解了，在这片椰林和海天之间，有一些人真的在把自己的日子一点一点埋进土里，然后看着火箭从这片土地上飞起来。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全部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