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林博新

　　风掠过伞翼，载着游客的惊呼与笑声穿越山巅与海岸，最终稳稳落在沙滩上。对陈毓德而言，滑翔伞的魅力不仅是刺激，更是风托着身体的松弛，是俯瞰山海的开阔，是顺着风的方向，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陈毓德是琼海人，与很多滑翔伞教练不同，他并不是从小就向往天空的那种人。他的第一爱好是机车，但“怎么玩都离不开地面”。2018年，他在琼海越野摩托车俱乐部旁边的滑翔伞营地，第一次看见有人拉着伞在草地上跑，跑着跑着就飞起来了。他被那个画面击中了。

　　“就是觉得，人居然可以这样离开地面。”他说。

　　那股想飞的念头压不住，陈毓德当年就跟着师傅学起了滑翔伞，2020年元旦完成首飞，从初级A证到可以带客的中级B证一路考下来，2023年来到万宁正门岭驻场，一待就是3年。

　　留在正门岭，首先是因为这里的风与景。陈毓德飞过大大小小的滑翔伞场地，在他看来，正门岭的断崖场地十分罕见。不同于有些地方的场地一到中午就冷热气流交替，伞身颠簸起伏，正门岭的风墙稳、升力厚，飞起来平稳又舒展。“空中很凉快，很舒服。”他说，脚下就是山与海，抬头是天，低头是浪，是少有的既能看山又能瞰海的正规无动力滑翔伞场地。

　　滑翔伞是名副其实“看天吃饭”的运动，风是最核心的密码。没有固定的营业时间，每天的飞行时刻全靠预报和现场判断，客人出发前还要再核对一遍实时风力。“风是看不见的，要亲自去试它。”陈毓德说，每次带客飞行前，他都会先单人试飞一趟，探清楚空中的气流稳不稳、升力够不够，确认安全了才会带客人起飞。风乱、天气不对，哪怕客人等得再久，也坚决不飞。飞得多了，他还练出了“观天象”的本事，看看云的走向、感受下空气的温度，就能判断雨会不会来、风会不会变。

　　去正门岭飞滑翔伞的客人，九成以上是年轻女性，大多从小红书“种草”而来，以北京、上海、四川等地的游客居多。很多人专门冲着无动力滑翔伞的“野趣”来，觉得动力伞少了从山崖纵身起飞的仪式感。

　　第一次飞的人，起跑的一两分钟难免攥紧拳头紧张，可只要升空两分钟，害怕就全变成了压不住的惊喜。一次常规飞行只有8到10分钟，可在空中的人总觉得时间格外漫长，“坐久了腿都麻了，还没到10分钟，和地面上的时间感完全不一样。”他说，也有回头客，上次遇上风弱飞得太短，特意再跑一趟，就为了安安稳稳飘在天上，把这片山海看个够。

　　飞了两三千次，陈毓德从来没觉得腻。“喜欢它就不会腻。”他说，每天的风都不一样，气流不一样，看到的光影景色也不一样，永远有新鲜感。没客人、天气不好不能飞的日子，他就骑上越野摩托到处逛，“当然不能委屈了自己”。

　　骑车是陈毓德纯粹的爱好，飞伞是把爱好做成了工作，既能天天守着山海看风景，又能支撑生活，已经足够称心。在天上的那几分钟里，风是他的引擎，海是他的背景，而他是这片天空里最自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