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图 海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刘阳秀

　　11月6日晚8点，临高县文澜文化公园，音乐准时响起，“阿康巡回歌友会”第八场开唱。

　　舞台四周，观众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从儋州赶来的符荟雯挤在人群中，举着手机抓拍台上的歌手。“现场氛围太好了！这几天知道阿康在这里唱歌，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他，就来凑凑热闹。”她说。

　　符荟雯说的“阿康”，是临高籍街头歌手王小康。从10月30日开始，他在文澜文化公园持续演出。这次歌友会不要门票，不设围挡，舞台设在公园牌坊群中心位置，日均到场估算上万人次，“6日晚第八场估计有5万余人次。”临高县旅游和文化广电体育局副局长李依凡介绍。

　　一位从临高走出去的民间歌手，连唱十多天，让自己的家乡热闹了起来。

　　8岁种下一颗摇滚的种子

　　王小康是“80后”，出生在一个唱临高人偶戏的家庭，父母都是人偶戏演员。从小家里就希望他学唱戏，以后靠这门手艺吃饭。“但我只喜欢唱歌。”王小康说。小时候他向父母表达了自己的意愿，父母虽没硬逼，却一直觉得他仅靠音乐难以谋生，“他们想让我去打工，觉得我唱歌浪费时间，养活不了自己。”

　　王小康喜欢上唱歌，要从他8岁那年说起。

　　当时，王小康的舅舅带他去儋州一家戏院，正好遇上有歌舞团表演，唱了香港摇滚乐队Beyond的《旧日的足迹》。他看着台上的人表演，觉得很酷，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我以后也想站上舞台唱歌。”那时，年少的他对“追星”还没概念，不知道这首歌的原唱是Beyond乐队，更不知道黄家驹是谁。

　　多年后，同村的一位哥哥因上学寄宿在他家，用录音机播放了一盒全是Beyond歌曲的磁带，他又听到了《旧日的足迹》。那一次，在哥哥的介绍下，他才知道这是一个香港的乐队。“我开始知道他们的时候，黄家驹已经去世好几年了。”那时，他才十几岁。

　　2002年，王小康曾在海口新港码头卖报纸。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知附近有一支从贵州来的乐队在唱歌，正是他喜欢的摇滚风格，他跑去看后更加坚定了唱歌的念头，并开始学唱黄家驹的歌。

　　没有专业的训练，也没有专业的设备，一开始他就凭大白嗓随便唱。他先是去海口万绿园周边街上唱，“那时候附近的玉沙村还没拆”。当时他买不起乐器，跟朋友借了一把吉他，利用晚上空闲到街上唱。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唱歌并不是王小康的主业。他卖过报纸，端过盘子，开过文身店，后来考了驾照，又去给人家当司机拉家具。各类杂活，他自己也数不清干过多少种，白天打工解决温饱，晚上就抱起吉他到街上去，“隧道、人行天桥这些地方都唱过。”他说。

　　在日本街头唱哭同胞

　　从2013年开始，王小康走出海南——从深圳、香港、澳门再到日本，甚至还有欧洲许多国家的街头。

　　2015年圣诞节，他在东京街头演唱了日语版《海阔天空》——那是黄家驹在日本演出唱过的版本。王小康不会日语，但为了在异国街头还原偶像的声音，他提前在国内反复练习日语发音。

　　唱到一半，一个女孩路过，停下了脚步。“她一开始不知道我是中国人，用粤语跟着唱起来。”王小康说，自己发现后也切换成粤语。而他这一举动，让女孩的眼泪夺眶而出。王小康唱完后，与女孩进行了简单的交流，才知道女孩到日本十多年了，很久没听到乡音。他的歌声，让那位异乡人想起了家。

　　那个场景被拍成视频传到网上，在国外社交媒体平台火了，播放量达到好几亿。一年多后，2017年2月24日，人民日报微博也发布了这段视频，播放量很快超过2500万。

　　“走红后自己并不知道，还是身边人告诉我的，当时心里既高兴也害怕。”王小康解释，高兴是因为能被大众所知，怕的是个人生活会受影响。

　　在去东京之前，王小康就带着妻子去过欧洲许多国家的街头卖唱。语言不通，他就靠手机翻译和用手比画跟外国人沟通。很多时候在海外街头卖唱，有华人停下来听，会让他很感动。

　　也是在2017年，他注册了抖音账号，最初只有一小部分人关注，现在关注人数600多万。回临高演出前他的粉丝数量刚过600万，连唱多天让他大量“涨粉”——11月6日晚，海南日报全媒体记者点开王小康的抖音账号，发现其粉丝数已达619万，累计获赞7915万。

　　尽管网上人气如此之高，王小康从不把自己定义为网红。“我的生活很简单，我不想当网红，也不想当明星。我更喜欢别人把我称作‘民间歌手’。”他笑道，只想通过唱歌“养活”自己的梦想。

　　平时，他经常被邀请到酒吧驻唱，但始终不放弃在街头卖唱。“通过在酒吧唱歌，来‘养’我在街头的梦想。”他说，自己的目的就这么简单。相比于室内演唱，他觉得街头会有许多不期而遇的惊喜。

　　唱歌给他带来“正气”

　　王小康说，自己的生活没有“稳定”二字，“不被安排的人生”是他喜欢的生活方式。

　　如今，他常住深圳，但深圳只是其中一个落脚点。“我都是全世界各地跑，四海为家。”王小康的团队包括他，只有六个人，他们车上常放着演出设备，“经常是走到哪儿唱到哪儿。”

　　这次演出，他的舞台设在临高文澜文化公园的牌坊群下。这个地方他以前不常来，记忆中小时候这里还是杂草丛生，如今已大变样。

　　被问到想对二十多年前在街头卖唱的自己说点什么，王小康没有犹豫：“感谢自己一路以来始终坚持唱歌的状态。再给我二十年来一遍，我也还会朝着自己的方向发展。”

　　他说自己从没想过放弃唱歌，平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继续唱歌。理由也很简单：一方面是受偶像黄家驹的影响，另一方面，他觉得唱歌给他带来“正气”。“音乐的力量很强大，我唱的很多歌都充满正能量。唱歌可以振奋人心，鼓舞自己，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能量。”他的语气充满坚定。

　　歌友会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王小康和团队成员收拾设备、装上车。在家乡结束演出后，不久他们将会出现在另一个城市的街头。没有固定舞台，没有固定观众，但只要有人愿意听，他就一直唱。

　　“我的梦想，就是到世界各地唱黄家驹的歌。”王小康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