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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书中的地理名著,诸如集历史、地理、佛教、文学于一身的《洛阳伽蓝记》,系统著录水道所流经地区自然、经济地理的《水经注》,记事详瞻,不仅是研究古代历史地理的重要文献,更有超常的文学价值。文笔或雄健俊美,或秾丽秀逸,烦而不厌,后世难以超越。
其实古人所编纂的各地地方志,除了记述历史沿革、地形地貌、民族演进、史籍文化……等等,同样也有不同程度的文学欣赏价值。如素为坊间推崇的《遵义府志》,其文学价值就接近北魏文学双壁《洛阳伽蓝记》和《水经注》。它的编纂者是晚清文学扛鼎人物郑珍和莫友芝,这就不奇怪了。
海南方志,若《光绪崖州志》,纪沉香、舆地诸篇,均有不错的文笔,值得仔细品味揣摩,当然它吸收袭用大量前人的著述文字,这是如顾颉刚所说“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乃属方志编纂必要手段之一。
另有一些篇幅相对较小的小书,也有耐人咀嚼的文字表述。如清后期无名氏所作小志《琼州志》,在疆圉形胜这一节中,作者写道:“琼山在北,崖州在南,与安南诸国相望,东南则陵水,西北则澄迈、临高……琼、崖相去,循黎而行,千二百余里;儋、万相望,中隔黎岐,度山越岭,鸟道羊肠,外人莫到,约而计之,亦不下八九百里。”
中部高山,“皆崇山峻岭,密菁深林,毒雾迷空,瘴烟蔽野。又其内为五指山,上常有云气,峭壁悬崖,重峦叠嶂,人迹所不能到。”
书中写黎母山也常为云雾盘绕,“有攀附而登者,每迷失路,悲号祷祝竟日,始识归途,故人迹罕至焉。”
叙述了几条大江的来由,又描述其他水系,“至各州县水源,皆出黎峒深处,自高而下,势若建瓴,疾流奔放,与中巨石相击触,滂湃轰豗,声闻数里。”
《琼州志》扼要地指出地理风貌和大致沿革,文笔不枝不蔓,稳健从容,清隽而不乏纡徐的理致,很能慢慢释放大自然惊心动魂的万千气象。其间潜藏一种典雅之美,若有深意存焉。多读方志古书,让祖先的智慧滋润我们的心眼,更丰饶其多维多元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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