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1995年国家教委主办一届蛋彩画研习班,专门请来英国画家大卫任教,我有幸成为一名学员。当时鲁美几个教授及一批怀斯追随者都不约而同地询问大卫对怀斯作品的评价。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竟然不知道怀斯,作为一个在英国从事蛋彩画并有一些名气的画家竟然不识同一画种中大名鼎鼎的怀斯,他们个个都想不通。是英国人太保守或同行不好评论而打幌子?总之种种猜测、议论都有,除了质疑怀斯是否世界范围内这么出名这一问题以外。
这次美国之行共参观了十七座著名博物馆,总共才见到怀斯三幅画,(第一幅《克丽丝莱娜的世界》在纽约现代美术馆、挂在走廊外墙,第三幅在美国艺术博物馆,另一幅在哪个博物馆忘了),远没有我想像中那么牛逼,这的确出乎我意料之外(听国内同行说怀斯家乡有一专门博物馆,但不在东海岸故没时间去)。怀斯作品品质上乘是不容置疑的,为何在美国现当代艺术家的排行榜中并不显眼,比如前辈像萨金特、霍黙、霍珀等艺术家,不但每个大博物馆都有其醒目的地位与位置,有些还专设个人展厅,与其差不多同一时代
的德库宁作品,更是各大博物馆的招牌菜,不过客观来说,怀斯的作品在琳琅满目的作品中并不显眼,特别在现、当代美术作品中,不容易形成有效果的冲击力,这也是事实。美国现当代作品要不形式奇特有独创性,要不色彩构图很霸道,要不诡异叵测,要不材料革命。总之写实具象的作品如没有太大的突破很难刺激老美,观众在这类作品面前大多略略一过,少见驻足。个中原因估计要有机会讨教美国各大院校的美术史家、评论家方能分晓。
这种情形让我想起一个问题,喜欢一个画家从而学习、模仿这很正常也很必要,问题是中国那种强大的从众心理,一跟就是成千上万、前仆后继、矢志不变才奇怪。除了怀斯外,上世纪末效仿弗洛伊德画风也是惊人的疯狂,让人记忆深刻。记得2001年到西安招聘人才,有一西安美院研究生递来的作品全是弗洛伊德的国内组装版,问之,他还很骄傲地说我就是学他的,大家都在学。言下之意乃他比别人学得好故很自豪。过二天,又有几个美院硕士生拿来的作品同样为弗洛伊德一路的风格手法,真让我服了。油画研究生本应是研究世界各大师、流派风格而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为何变成专模仿一人的手法?只能理解其研究方向是:关于如何高仿弗洛伊德作品的研究。当然在中国前前后后还有许许多多巴尔蒂斯、莫兰迪等效仿热这里不多说了。
奇怪的是,如果说解放后独尊苏派是历史的原因(虽画风单一,但每个艺术家追求的效果还是各异),那么改革开放后,中国大地艺术已是不拘一格、各呈缤纷。为何还有这么多画家追随某一种画法并如此一致“逼真”,并且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流行一、二个榜本,那倒是难于理解。流览美国艺术,最让我佩服的是虽然有那么多画家,但每个画家的宗旨就是一定要与别人不同,否则宁为玉碎。就连中小学学生,你摆一个东西给他们画,不管好差,肯定是一人一面孔,决不含糊。这就是两种文化的差异。试想一下,如果众画家都视效仿为荣,那么还有创新的动力与激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