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卞王玉珏
海南东方市新街墟,在早晨阵阵喧闹声中醒来,刚过七点,街边的早餐店已是人头攒动。在这里,最让人记得住的味道,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笼热气腾腾的新街包子。
新街包子因兴起于新街地区而得名,几十年过去了,新街的店铺换了又换,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唯独这股包子香一直没变,陪着一代代本地人长大,成了大家心里最放不下的家乡味道。
街边散落着好几家早餐铺子,各家做的包子用料扎实,手艺实在,价钱也公道,日积月累攒下了不错的口碑。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简陋的路边小摊,一步步做成远近皆知的老店,一晃便是数十年。
为招揽食客,不少店门口挂起“新街第一家包子”“正宗新街包子”之类的招牌,还有一家把荣获“北部湾十佳名小吃”的证书复印件贴在门边墙上。这份荣誉,是对新街包子数十年民间烟火味道的官方认可,也让这道乡土早点被更多外人知晓。食客各有自己偏爱的铺子,每一家都生意红火。太阳刚爬上树梢,老熟客就结伴过来,找张桌子坐好,点一壶老爸茶,再来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聊天。老人家一坐就是大半天;上班的、上学的,匆匆扒几口,就赶着去忙各自的事。
我慕名跑到新街墟来,随便找一家街边小店坐下,老板上前热情招呼。没多久,热气腾腾的新街包子就端上桌了。包子捧在手里,暖乎乎的。轻轻掰开白白的面皮,里面包着肉末及鸡蛋混着葱花的馅,咬一口,面皮松软,馅很香。猪肉肥瘦搭配得刚好,剁得细细的,嫩而不柴,一点也不腻。
这味道能留住几十年,靠的就是食材新鲜,不偷工减料。新街包子都是当天准备材料,现包现蒸,面皮和馅料绝不留到第二天。面粉挑得好,自然发面,一口下去能尝到麦子本身的香味。做包子用的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手工做法,一步都马虎不得。和面、揉面、醒面,全都照着老法子来。捏包子全凭手上功夫,褶子捏整齐,口收严实,个头大小都匀实。包好上锅蒸,火候和时间都得看好。火大了包子容易裂,火小了皮又发硬。火候拿捏妥当,蒸出来的包子白白胖胖、圆鼓鼓的。
刚掀开蒸笼的时候最香,麦子香混着肉香,还有葱花鸡蛋的味儿,闻着就想吃。包子咸淡适中,肉质鲜嫩,一口下去满嘴香气。
我坐在店里歇了一阵,来吃包子的人一拨接着一拨,两间屋子基本坐满。店里除了新街包子,也卖馒头、粉汤、炒粉,还供应茶水。门外常有路过的人把车停下,买上几个包子,再捎几份豆浆。东方本地人吃包子,就喜欢配这种香甜的豆浆,包子的鲜混着豆浆的甜,是当地人吃出来的老习惯。
新街包子的名声越传越广,不少人就惦记这味道,特意绕远路过来买。记得十多年前,八所中学有位当老师的朋友跟我说,以前一到周末,他就约上几个同事,专门从八所开车跑来新街吃包子。这么多年过去,他已调到海口工作,可每次回到东方,依旧要到包子铺吃上一顿。或许受了他的影响,我也爱上了新街包子这股独有的鲜香。
随着名声传开,新街包子早已不局限于老街的小摊。老铺子依旧守在新街老街的原址,几十年不变,坚守老手艺,保留原汁原味。为方便城里的老百姓,不少人在八所镇东港路、解放西路等街道开起店铺,食客不必专程跑一趟老街,也能吃上正宗的新街包子。
虽说售卖的门店多了,但老店传承下来的经营准则被完整延续。无论是老街老店,还是城区店铺,出品的口味始终保持统一。还有一些饭店,会向包子铺订购新街包子,给到店客人当主食。
这一笼普通的包子,已经成为新街的美食名片。不光本地人爱吃,很多外地人吃过新街包子,都会夸。来东方务工、旅游或者暂住的外地人,许多吃过新街包子的人都说好,用料实在,干净卫生,口味清淡不腻。他们离开东方以后,还一直念着这味道,只要一回来,头一件事就是去老店吃包子。
几十年光阴一晃而过,老街环境发生了变化,不少老味道慢慢没了,就新街包子一直留在这里。它算不上什么稀罕吃食,就是本地人平日里爱吃、离不了的家常味道。
一笼刚出锅冒着热气的包子,装着新街这么多年的光景,也守着手艺人踏实做事的本分,更是好几代人的念想。这种简简单单的烟火味,最能安抚人心,一年又一年,温暖着这片土地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