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桂林呀我想去桂林,可是有时间的时候我却没有钱……”这首歌,流行于我的初中年代,在那个互联网还没普及的时光里,它悄悄给我种下了一颗“去桂林”的种子。
我是大二暑期去的桂林,和我的朋友小天,时间足够,钱不多。
那个暑期,小天先从重庆来武汉找我玩,我们再从武汉坐火车去桂林。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坐火车。临出发前,我们去超市买了些零食和水。两个没有经验的人,稀里糊涂地觉得水反正要喝,不如买一桶大的,还划算,于是买了一桶5升的矿泉水,一路拎来拎去,重得要命,还舍不得扔。火车上没喝完,又带到桂林的宾馆接着喝,直到离开,那桶水都没喝完。吃的我们只买了些泡面和饼干,没想到,在火车上,坐我们对面的大哥明晃晃地“拉仇恨”,捧着鸡腿吃得津津有味。我俩大概是馋相太明显,大哥热情地拿起鸡腿递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吃。出于小女生的矜持和不吃陌生人食物的安全意识,我们婉拒了,但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坐火车,我也要买鸡腿。
到了桂林,我们首先要找住的地方,不像现在可以用手机预订,那时是拎着行李在大街上找,住哪全凭缘分。挑了一家条件和价格都能接受的宾馆住下,便开始了我们的桂林游。
我们去了穿山洞、西山公园、蛇世界、世外桃源等景区。芦笛岩是我人生中见到的第一个溶洞,里面的石笋、石柱、石花在五彩缤纷的灯光下如梦似幻,震撼了当时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我。在蛇世界,我还被装扮成“野人”的NPC拉上台跳舞,多年以后,我才懂得那叫游客参与感。象鼻山是晚上去的,我们带的是傻瓜相机,闪光灯一闪,最后冲洗出来的照片只看到人,背景一片黑。
最期待的船游漓江,被我们留到了最后。在街上找了一家旅行社,一个人一百多块钱。那天我们身上的现金不多了,傍晚去ATM机上取钱,没想到仅有的一张卡被机器吞了。我俩面面相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旅行社的导游打了电话,忐忑地说明了情况,问她明天能不能让我们先上船游玩,等银行开门了再取卡付钱。可能看我们是老实的学生,导游姐姐心软答应了。
第二天,我们如愿乘船游漓江。“桂林山水甲天下”,江风轻轻吹过,两岸山水看不尽,心情别提多美了,我还第一次知道了江边的竹子有个好听的名字——凤尾竹。前天晚饭也花了钱,身上的现金已经捉襟见肘了,只剩五六十块。午饭时间,船上摆出了琳琅满目的美食,炸河虾、炸小鱼香气扑鼻。我俩看了看价格,算计了半天——还要留钱坐车、吃晚饭。最后只能咽了咽口水,买了一包面包,在甲板上边看风景边啃。
多年以后,已经参加工作的我再次船游漓江,午饭时间,食物还是那些炸虾炸鱼。同行的朋友问我想吃什么,我手指飞快地指着“这个,这个,这个……”那一刻,我只想好好补偿一下当年的自己,那个没吃上船上午餐的自己。
去银行取钱给导游已经是第三天了,当我在柜台递上身份证时,从柜员那里听到了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在我的家乡,那个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刑事案件。这是旅行中最后的小插曲。
那天傍晚,我和小天离开桂林前,还在机场前拍了很多照片,那时候觉得,到一个地方旅行,一定要和写着地名的大字合影。就这样,我结束了人生中第一次去一个没有朋友、没有亲戚、完全陌生地方的旅行。


